中国蔗糖,呼唤一场产业升级战
2022-09-22 12:49:39 来源:嘉禾健康网
导语

从珠三角到广西、云南,种植面积不断减少,甘蔗经历了一场颇为曲折的迁徙。中国人吃糖是要以自己生产为主,还是要靠进口?答案显而易见。粮、棉、油、糖是重要战略储备,关

从珠三角到广西、云南,种植面积不断减少,甘蔗经历了一场颇为曲折的迁徙。中国人吃糖是要以自己生产为主,还是要靠进口?答案显而易见。粮、棉、油、糖是重要战略储备,关系我国社会稳定和发展大局,对地方经济发展带动作用较大,将白糖产业牢牢握在中国自己手中很有必要。

云南和广西产糖,但可能也是中国最缺“糖”的地方。

因为缺甘蔗,一些本该忙碌的糖厂不得不关停机器,遣散职工,封闭大门。一座座散落在甘蔗林间的糖厂就此归于安静。

寂静的糖厂背后是不断迁移辗转的甘蔗。从珠三角到广西、云南,甘蔗种植面积从2013年的170.4万公顷滑落到如今的135.3万公顷左右,自开始“流浪”的那天起,甘蔗“悲伤”的故事依稀可见端倪。

国际糖价的起伏涨跌、盈亏线上的来回拉扯、与竞争对手的斗智斗勇……关停的糖厂,终于不用再揪心于这些话题。

高耸的厂房和落尘的机器在夜晚更显沉默,犹如嗷嗷待哺的巨兽,无奈蹲伏于黑暗中。这里同样埋藏着属于蔗糖产业的沉浮往事。

“吃不饱”的糖厂

50岁离开糖厂后,王建军总是不断回想起34年前进糖厂时那个遥远的下午。糖厂坐落在枯柯河边,往来运输甘蔗的车辆排成长龙,榨糖机不停“吞吐”发出轰隆的响声,仓库里高高摞起的白糖直晃眼睛。

从5个到4个,不久后可能变成3个,勐糯糖厂在云南保山地区的兄弟单位越来越少。曾经热闹的糖厂,走着走着就静了下来。

不断裁并的背后,是“一群饥不可耐”的糖厂。

“开工时间越来越短,大半的时间都在休息。”勐糯糖厂副经理张家厚面前,是成片冷清的厂房。

停产的原因,主要是因为原材料严重短缺。

以勐糯糖厂为例。最高一个榨季,进厂甘蔗总计40余万吨,这个数字在2021年榨季下降到20万吨。

“工厂设计产能每天需3000吨甘蔗,如今每年开工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足三个月。”张家厚伸出3个指头,使劲挥了挥。
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再好的糖厂面对无“蔗”下锅也无可奈何。当压榨机“吃”了上顿没下顿,工人不得不隔三岔五“休假”时,保卫甘蔗,被提升到关乎糖厂生死存亡的高度。

榨季启动后,负责原料收购的张家厚几乎没回过家。每天3000吨甘蔗进厂,是睁眼就得完成的任务。

对糖厂来说,频繁开关机或调整日榨量,都会带来严重的机器损耗和额外成本支出,是其不能承受之重。

为了确保甘蔗到厂,每个榨季对糖厂都是考验。数百上千个“张家厚们”,要日夜奔波在甘蔗田里,联系维护蔗农感情,协调安排收割计划。

“少了不行,多了甘蔗就得过夜,出糖量和品质都会下降。”整个甘蔗产区在张家厚脑海里细化为一张“联络图”。

甘蔗短缺,甚至让同业间关系也微妙起来。很多糖厂不得不在主产区安排专人设置卡点,防止外地糖厂“恶意”收购外运。事关重大,没有谁敢掉以轻心。

就连广西崇左——中国最大的糖料蔗生产基地——糖厂们同样不能免俗。在榨季开启后,地方政府也会出面协助规范蔗区管理,防止辖区甘蔗外流。

要“防备”的不只是糖厂,过去井水不犯河水的饲料厂,近几年也加入抢蔗大战。

每年砍收季节,“挑剔”的糖厂都会留下大量的甘蔗尾梢。这些甘蔗尾梢有的被农户捡回去喂牛,大部分的归宿要么是烂在地里、要么是被一烧了之。

“砍完甘蔗哪还有力气再去清理甘蔗叶?又不让烧,就地粉碎每亩差不多要花150元,成本太高了!”蔗农的困扰和诉求,让同样原料短缺的饲料厂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。

蔗叶蔗梢转化利用变为饲料,本是多方有利的好事,但一些“不讲究”的饲料厂却让好事变了味。

有些饲料厂不满足于跟在糖厂身后“捡饭吃”,直接来到田头,从蔗梢到蔗根整根收购,一股脑全都拉走。“既不挑品质,还节省劳力。”不少蔗农算了经济账,感觉很划算。

但这让糖厂气愤不已。为了维持甘蔗种植面积,糖厂在坡地整理、机耕道建设、良种推广等方面往往花费了大量心血,最后却被跨行的饲料厂截了胡。

糖厂缺吃少喝的背后,是甘蔗种植面积的连年下跌。以勐糯糖厂所在的龙陵县为例,甘蔗种植面积最高峰时达到近20万亩,经过连年起伏,目前仅剩4.6万余亩。

“我们这边气候没那么适宜,地形限制也多。”去年一场旱情,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勐糯糖厂更加有些吃不消,也让他们对300多公里外的孟连县满是羡慕:“还是那边气候条件好一些,平整的地块也更多一些。”

孟连是云南省内久负盛名的甘蔗产区,2015年被纳入国家糖料蔗核心基地建设项目。2020—2021年榨季,孟连昌裕糖业公司实现蔗糖总产量10.64万吨,出糖率高达13.89%,居云南首位。

然而光鲜之下,隐忧同在。当地制糖企业透露,近年来,确保10万亩糖料蔗核心基地的任务变得愈加艰巨。